近日,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播发的新闻《呼和浩特80岁老人8年盼回迁,城改项目烂尾谁担责?》,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引发各界关注。该则新闻爆出,内蒙古东达蒙古王集团(以下简称东达集团)旗下公司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地产)与内蒙古鄂尔多斯羊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鄂尔多斯集团)合作开发的原内蒙古交通学校拆迁项目成了“半拉子工程”,致使500余户居民8年难以回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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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民主与法制社记者获得的一份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显示,东达地产已向该院申请破产重整。记者调查发现,该项目涉及一起纠葛:合作双方“反目”,合作方之一被指涉嫌欺诈。

  烂尾的“鄂尔多斯广场”项目位于呼和浩特市的黄金地段

  一波三折的合作

  2010年年初,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对东达集团垫巨资援建内蒙古大学南校区进行补偿,同意将内蒙古大学原交通学校以及内蒙古艺术学院的土地置换给东达集团。

  随后,东达集团决定与鄂尔多斯集团合作开发该置换项目。此时,因其他原因,自治区政府又要求两大集团放弃对艺术学院土地的开发,并承诺为双方匹配煤炭资源。

  2010年,鄂尔多斯集团与东达集团签订原交通学校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共同投 资开发。双方约定,鄂尔多斯集团出资51%,东达集团出资49%。其中,东达集团以土地作价出资5.7亿元;鄂尔多斯集团以现金方式出资。

  该项目拟开发“鄂尔多斯公园广场”项目,具体由鄂尔多斯方面操盘。拟三年内完成,预计可实现净利润近30亿元。

  不过,当东达地产作为出资的约120亩土地在约定时限内交付后,鄂尔多斯集团的出资发生了变化,提出要以其所有的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东乔项目的490余亩土地与东达集团在原交通学校项目中实际投入的土地进行出资“对冲”。

  根据《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两大集团应先期完成资本金的缴纳。此后,若遇资金问题,由鄂尔多斯集团房地产对外进行融资。

  该项目陆续融资数千万元,融资利率均在14%以上,远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据统计,该项目已支付的融资利息高达5200余万元。

  但项目启动后,这个位于呼和浩特市黄金地段的房产地项目,在曾经宏观经济下行的压力下,两家合作企业内耗不断,致使项目建建停停,截至2018年年初,仅建成一个刚刚封顶的烂尾商业地产综合体。

  2018年4月10日,记者在该烂尾项目现场看到,数十层高的烂尾楼下,不少钢筋已锈迹斑斑。现场一位工地看管人称:这里已经停工近4年。

  就合作项目烂尾及产生的纠葛等相关情况,记者致电鄂尔多斯集团房地产业务负责人,对方表示:"我在医院治疗,相关问题不方便回复,建议向东达公司了解烂尾项目的具体情况。”

  突如其来的真相

  2015年11月,鄂尔多斯集团曾向鄂尔多斯仲裁委申请仲裁,解决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纠纷案。仲裁请求为解除双方《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终止合作;确认其在项目中的出资比例为51%,并分享项目增值收益或分担亏损;按照项目实际情况确定项目归属。同时,东达地产亦提出仲裁反请求。但这一仲裁案,两年内却迟迟未见结果。

  值得关注的是,在上述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鄂尔多斯集团还另案提起了东达集团从未参与的东乔项目仲裁案。经仲裁庭审查意外发现,所谓的东乔项目系鄂尔多斯集团与兴泰集团共同合作开发的事实。也就是说,作为合作的原交通学校项目出资对冲的东乔项目,根本不具备对冲条件。

  该仲裁案还查明,东乔项目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不能用于房地产商业开发;且鄂尔多斯集团并未在东乔项目上进行过前期投 资。该仲裁庭审结束之后,鄂尔多斯集团单方撤回了仲裁。

  东达集团认为,在《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鄂尔多斯集团隐瞒了东乔项目土地的真实情况。

  对于鄂尔多斯集团的上述行为,国内多位著名刑事法律专家均认为其已涉嫌犯罪。据此,东达集团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目前正处于调查阶段。

  仲裁与申请撤销

  2017年年底,鄂尔多斯仲裁委对上述双方纠纷作出了“鄂仲裁字(2015)404号”裁决书。

  该裁决书显示:目前,违约方鄂尔多斯集团可以从项目拿走1亿多,而守约方东达集团却未得到任何救济。经过审计核算,鄂尔多斯集团的实际投 资比例仅为11.91%,东达集团为88.09%。不过,裁决书只明确了违约方的“应得收益”,并没有明确谁应当承担多少违约责任。

  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应用研究中心就上述事宜出具的一份《法律意见书》认为,两家公司的合作是非明显,虽裁定鄂尔多斯集团违约,但却没有裁决其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记者调查发现,上述仲裁背后,还有另外一层关联关系。

  东达集团法律顾问告诉记者:“仲裁委主任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是鄂尔多斯集团的法律顾问,其妻子目前仍然是。”

  在双方均未请求仲裁利益分配的情况下,鄂尔多斯仲裁委对该项目进行了利益分配。裁定鄂尔多斯集团获得11.91%的投 资比例,东达集团需向鄂尔多斯集团支付1.5亿元的“应得收益”。

  据了解,东达集团已于2018年2月26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市中院已经受理并正在立案审查。

  就两大集团的两起仲裁案相关情况,记者致电鄂尔多斯仲裁委秘书处,该处一位工作人员称:"我们的案子都是不公开审理,案情都是保密的。若要采访,需到市委宣传部办理手续。”

  随后,记者来到市委宣传部新闻科,该科工作人员将《采访函》传真给了仲裁委,称联系后才能回复。

  被逼无奈的破产重整

  记者了解到,由于交通学校项目涉及500余户居民的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问题,因此,在仲裁程序结束之后,东达地产拟筹资继续开发该项目。

  2018年3月13日,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向市中院发出公函称:“请该院停止或暂缓拍卖土地的执行措施,为两集团整体解决矛盾创造条件,保证该项目按时开工,回迁户能早日回迁;东达集团已明确提出同意筹钱还款方案,并主动与鄂尔多斯集团协调解决该问题。”

  记者了解到,截至目前,鄂尔多斯集团及关联公司和项目施工方,对东达集团及关联公司和主要股东已提起的诉讼、仲裁、执行案件多达14件。其中,借款合同纠纷案8件、商品房买卖合同案1件、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纠纷仲裁案3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1件、撤销仲裁裁决案1件。

  目前,东达地产向呼和浩特中院申请破产重整,拟通过重整启动项目建设,偿还项目负债,解决拆迁户回迁问题。目前,法院已裁定受理重整申请。

  这一合作纠葛的进展情况,本社将持续关注。